家用电器家用电器功能介绍|家用电器,家里的活物儿

家用电器,家里的活物儿

老辈人讲,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?如今倒好,屋子是干净了,可屋里头的东西却多了起来。冰箱蹲在墙角喘粗气,空调悬在梁上吐白雾,洗衣机转着圈儿唱秦腔,电饭锅嘟囔着咕噜冒泡——这些铁疙瘩、塑料壳子、玻璃面板的家伙们,早不是冷冰冰的物件,成了咱家里会呼吸、有脾气、懂人心的“活物儿”。

灶台边的老式煤炉早已歇业多年;取而代之的是电磁炉蓝焰一闪,“滋啦”一声便把油星燎得满厨房跳脚。它不像柴火那般闹腾,也不似煤气那样呛鼻,只悄悄吸一口电,在盘底聚起一股温厚劲道,炖肉时慢煨三刻钟,汤色清亮如秋水,脂香却不散一丝。这东西不大,巴掌宽窄,偏能替下主妇半日劳碌——原来所谓省力,并非懒惰使然,而是日子过熟了之后,对筋骨的一点体恤。

再说那冰箱,青灰外壳像块卧牛石,里头却是另一重天地:顶层搁几盒鲜奶,中层码两袋冻饺,底下抽屉盛些蔫黄瓜与皱苹果……菜蔬放进去,仿佛进了山阴凉处的小窑洞,霜花凝而不坠,寒气敛而不刺。最奇者莫若它的静默——整夜嗡鸣低回于耳畔,既不停息,亦不惊扰,恰如村口古槐树上的蝉蜕,空留形影,声已入梦。偶有一日断了电,门开即见暖风扑面,绿叶打卷,西红柿软塌成一团胭脂泥——才晓得它平时不动声响地托住了多少光阴的新鲜。

电视呢,则是个爱热闹又善藏心事的角色。屏幕方寸之间,演尽人间悲欢离合,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念完国际大事,下一秒动画片就蹦出个龇牙咧嘴的大熊猫来挠镜头。孩子们趴在地毯上看傻了眼,老人歪在藤椅里眯缝着眼听评书连播,媳妇一边叠衣裳一边瞄一眼选秀现场谁又被淘汰……一台电视机摆在客厅中央,竟比堂屋祖宗牌位还管用——四邻八舍来了客,话还没落音,先问:“今儿晚上啥节目?”于是笑语喧哗随信号一起流进茶杯底,热汽袅袅升上去,混着灯光晃荡半天不肯消停。

还有那些细碎玩意儿也活得灵醒得很:空气净化器站在窗根下轻轻呼扇翅膀似的滤网,像个寡言少语但心里透亮的老塾师;扫地机器人滚轮碾过地板缝隙,忽左忽右如同迷路后突然顿悟归途的孩子;就连阳台晾晒架都装上了电动升降钮,轻按一下,湿衣服徐徐升起,阳光照下来,滴答掉下的不只是水珠,更是生活松绑后的那一丝轻松气息。

说到底,家电并非越贵越好、越大越强,关键是要贴得住一家人的脾性。就像我舅爷当年买第一台收音机,硬让修表匠拆开来调频线圈三次才算听着顺耳;后来他儿子换彩电,嫌声音太响吵孙子睡觉,特意裹三层棉布包住喇叭筒——机器不会说话,但它懂得俯身靠近你的晨昏作息、饮食习惯乃至咳嗽频率。

它们不是仆役,也不是主人,更不该被供奉为神龛里的新图腾。只是寻常人家添置的日用品罢了,正如陶罐存米、竹篮提蛋一样实在妥帖。倘若某天停电一夜,全家人围坐灯下剥核桃聊天至月斜西楼,第二天再打开开关,听见熟悉的蜂鸣重新响起,那一刻忽然明白:真正撑持日常烟火的,从来都不是哪件器具本身,而是我们愿意弯腰去擦试柜顶浮尘的那一双手,以及灯火映脸之时彼此相视一笑的心安。

所以啊,请别叫它们“工具”,喊作“家中伙伴”吧。毕竟炊烟淡了可以续,瓦檐漏雨尚堪补,唯有这份朝夕相处的默契滋味,才是岁月深处长出来的真枝实蔓。